六千份种子南下“历险记”

海拔新闻 2026-01-07 10:00:14

商报全媒体讯(椰网/海拔新闻记者 史若木)为了“一粒种子”,他从最北端的黑龙江,跨越四千多公里扎根到最南端的海南陵水。他是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海南分子育种基地高级工程师刘华招,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承担水稻育种任务,还是南繁育种的重任;他带了六千多份育种材料,比往年来南繁的老师带的都要多。

种子入土

2011年10月底,刘华招从黑龙江省哈尔滨来到海南。刘华招的第一站是全国最早开展南繁育种工作的地方,也被誉为南繁育种的“天堂”——南滨农场。南滨农场位于三亚市,北纬18°,呈U字型,三面环山,一面临海,四季温热,降水充沛,是全国平均气温最高的地方,可以一年四季种植农作物,是南繁育种基地最主要的集中地之一。

这是刘华招第一次独自承担水稻育种任务,同时也是南繁育种的重任。他带了六千多份育种材料,比往年来南繁的老师带的都要多。“人们对种子的期许,就是对粮食的敬畏和感恩,一粒小小的种子,有多少人为之拼搏。”刘华招说,六千份种子就是他的六千份期待。海南的湿热条件有利于稻瘟病菌生长,春节前后温度低常有低温冷害发生,这里是育种材料做稻瘟病和低温冷害鉴定的天选之地,他要让六千份育种材料都经历一遍严苛的选择。

刘华招到达后未做休整,先是整顿育苗田,接着催芽。适宜的温度和饱和的水分打破了休眠,胚根胚芽突破种壳,露出白花花坚挺挺的小白芽,即胚芽。

育苗床每隔二十厘米划一横线,形成长五十厘米宽二十厘米的小长格,一条育苗床分成四百个这样的小格,每个小格播一份育种材料。种子就摆在每个小格内,每份种子都有一个标牌,一边插牌一边摆种子,标记着它在所有育种材料中的编号。六千份种子要迅速完成,时间太长会使芽的质量受到影响,划线、摆种子、插牌、播种、压种、抹泥的速度都要一致。

秧苗长高

在海南种水稻要进行水、陆、空“三防”,水中防田螺、陆地防鼠、空中防鸟,每一项防不到位都会面临灭顶之灾,对此刘华招深有体会。

种子入土后,刘华招每天带领三位女工立杆、拉膜、挖沟、拉绳、拽鸟网、铺鸟网,最后用竹竿顶起。最终,把围膜、护膜沟、防鸟网等最强的防护组合都做好,达到上可防鸟、下可防鼠。

三天后芽谷伸出尖尖的针叶,密密匝匝,第七天抽出第一片狭长的叶……刘华招每天数着秧苗的叶片过日子,见证稻苗的变化。

在秧苗逐渐根系发达、茎鞘粗壮、叶片翠绿时,刘华招已做好打田、整地、施肥、撒杀螺药等插秧准备工作。他带着插秧用的绳子、细竹竿、盆等工具,与插秧女工们一起拔苗、插秧。

插秧前要把各个区域先分好,用拉绳框定插秧区域,确定每份育种材料的边界,保证每一株秧苗都插到恰当的位置。再用标尺把这片田面划分成若干条一点五米宽的“箱”。接着就是对育种人来说最重要的步骤——摆苗,按秧苗编排顺序把它们按照每个种类特定的插秧规格事先摆到田里,等待插秧,不能串号、颠倒编号,要一边看苗上的标签,对照着记录表,还要在“箱”边上插上标牌。

秧苗在每位弯腰人手中撕开、插下。过了几天,秧苗开始抽出叶片,慢慢泛绿,最上一片叶开始向上挺立。此时,刘华招正忙着检查田间水位,确保每株秧苗都得到充足的水分。慢慢地,秧苗长高了,在滚热的风中成长,叶挨着叶、根邻着根,三十厘米的过道分隔开,远看就像一条条铺开的绿毯。

水稻杂交

在临时搭建的塑料棚前,列队摆放着上百个红色塑料桶,每个桶里有四株茁壮成长的水稻,这些水稻是用来做杂交的亲本,需要“特殊”照顾。每天早上刘华招都要用水浇灌它们。

二叶一心的小苗移栽后,两个多月就长成了七八十公分高十多片叶的植株,开始抽穗了。刘华招意识到,南繁育种到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——做杂交。刘华招将医用剪刀、回形针、硫酸纸袋等杂交工具和材料补充到他从不离身的斜挎包里。

拆开母本的袋子,他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父本正在盛开的稻穗,小心地移动到剪颖过的母本的穗上面,再轻轻地抖动让花粉落下来,一桶所有剪过的穗都完成后,在袋子上写父本的编号,继续套好,这一个组合就完成了。这个过程既要动作慢而稳,不能提前损失花粉,但抖落的时候还得充分;频率要快而急,因为开花盛期持续时间是有限的,过了这个时间花粉就没有了,而母本剪颖后必须当天完成授粉。

刘华招到海南后的第一个春节,正值水稻种植过程中最为关键的时期之一,即水稻抽穗开花期,标志着水稻从青青的禾苗步入成熟阶段。大年三十,刘华招仍然像往常一样穿着迷彩服,蹬着一双沾满泥的水田鞋,背着沉甸甸的帆布斜挎包,当他看到因螟虫蛀食水稻茎秆造成的白穗时,他又取药进行喷杀。

春节期间,刘华招一天都没有休息,每天都到田间观察记录。他把重点株行挂上不同的标牌,提示这个品种某些特征表现不错,是下次选种重点关注的。

收获选种

四个多月后,六千多份种子经历过浸种、催芽、出芽、发根、分蘖、拔节、孕穗、抽穗、扬花、杂交、灌浆,最后到金黄的稻穗随风舞动,粒粒饱满,叶片直挺宽厚,茎秆粗壮有力柔韧坚强。

刘华招走下池埂,迈进稻田,立于齐腰的稻穗间,仔细观察着每一株水稻,精心选择理想的稻株。对于性状优良的稻穗,他会用剪刀剪断,并拴牌、标记日期、性状。不断的摘穗、挂牌、束起……重复循环,这个动作是系统育种过程中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环节—选种,根据记录的抽穗时期,对照安全抽穗期标准采收符合要求的稻穗,束穗晾晒,准备下一季再种。

刘华招说,南繁像一块巨大的温室磁场,吸引着全国各地的育种人飞来,科研人员说它是“育种的天堂”,种业人说它是“种子繁育基地”。七十多年来,从杂交水稻、高产玉米、抗虫棉、哈密瓜,一个又一个农业奇迹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被创造。作为南繁逐梦人的刘华招也被这个磁场吸住。他不再做“候鸟”,而是成为中国科学院植物所海南分子育种基地高级工程师,在做好南繁服务工作的同时,也努力“将南繁成果留在当地,打造属于海南的特色产品。”

在陵水县长水洋的南繁基地,刘华招重复了十年几十次的播种和收获,育成了“南香丝禾”和“南香黑糯”适合当地种植的水稻新品种。

在育种研究之余,刘华招充分发挥科技引领作用,深入田间地头,帮助农民解决生产中遇到的问题,培训农技人员和水稻种植户累计千人次,辐射带动当地农户提质增效,为当地经济发展贡献了南繁力量,助力乡村振兴。

【责任编辑:刘如英】

【内容审核:黄奕宏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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